應當讓綠色勘查暢通無阻
——關于新常態下地質勘查工作轉型發展的討論
2016年01月20日 9:51 3252次瀏覽 來源: 中國礦業報 分類: 地質礦業 作者: 王瓊杰
隨著生態文明建設的不斷深入和找礦突破戰略行動的持續推進,生態保護和礦產勘查之間的矛盾愈益凸顯,地質勘查的工作范圍和空間正在被各種“保護區”迅速擠壓,許多具有良好找礦前景的勘查區不得不戛然而止、半途而廢。
在近日召開的全國地質調查工作會議上,來自西北五省(區)的國土資源廳、地質調查局、地質環境監測總站的代表們普遍對當前的地質勘查環境表示出了憂慮和不安。
青山綠水、環境優美、人與自然可持續發展,是美麗中國的基本要素和人民群眾的基本訴求,其重要性不言而喻。而加強礦產勘查,摸清資源家底,提高能源資源保障程度,確保國家能源資源安全,事關國家經濟社會發展大局,作用也不容小覷。
生態文明和找礦突破戰略行動都是國家戰略。如何破解“兩難”,真正做到“既要金山銀山又要綠水青山”、“既要保護生態環境又要提高資源保障能力”,無疑成為擺在地方各級政府及國土資源主管部門和地勘單位面前的一個緊迫而又現實的問題。而對于生態環境脆弱、礦產資源豐富、地質工作程度相對較低的陜西、寧夏、甘肅、青海、新疆西北五省(區)而言,“兩難”的感觸更深、破解的愿望也更強烈。
地質勘查空間嚴重萎縮
近幾年來,隨著生態文明建設的深入推進和社會環保意識的增強,加強環境保護尤其是生態脆弱區環境的保護治理,已成為國家高層和全社會普遍關注的頭等大事。而以“生態保護”為核心的各類自然保護區,更是如雨后春筍般涌現出來。
據相關部門統計,自1956年我國建立第一批自然保護區開始,截至目前,我國共建立各類自然保護區2700多個,保護面積達150多萬平方千米,占我國國土面積15%以上。值得注意的是,一些地方在建立自然保護區時“貪大求洋”,盲目擴界,把一些原本沒有什么保護內容和實質的荒漠戈壁也納入了保護區。
客觀地講,國土資源部門和地勘單位對大自然一向十分敬畏,也很注重生態環境保護,并在礦產資源規劃編制、地質勘查過程中盡量避開自然保護區。但自然保護區數量激增及面積擴大化的趨勢,還是令國土資源部門和地勘單位頭疼不已。
“一些地方之所以競相建立自然保護區,并無限擴大面積,其目的主要還是在于一個‘錢’字,就是為了爭取國家更多的財政資金支持。”一位業內人士一針見血地說。
更重要的是,許多自然保護區往往是最具有找礦潛力的大型成礦帶,而這些自然保護區與礦產資源規劃設置的礦產勘查開發區域相重疊,使得一大批已設立的國家和省級整裝勘查區,卻因需要避開后建的自然保護區而被迫“中途下馬”;另一些即便不與自然保護區相重疊的整裝勘查區,也因生態保護需要或靠近自然保護區而受累,不得不相繼退出。
“甘南地區有一個縣找礦很有前景,雖然不是自然保護區,但現在地勘單位就是進不去,省廳也無法協調。而建立的保護區面積過于大,連保護區外圍的試驗區也不讓地勘單位進入,導致地勘工作空間和范圍嚴重壓縮。”曾在地勘單位工作多年,諳熟地勘實際的甘肅省國土資源廳副廳長陳漢介紹,祁連山自然保護區面積就劃得很大,把許多主要成礦區域都劃了進去。我們曾在這里找到了40億噸的鐵礦資源,但現在卻不讓繼續開展工作。即便是滿眼荒灘的試驗區,也不讓開展地質工作。這樣下去,地質工作區域將會越來越少。
對此,陜西省國土資源廳副廳長雷鳴雄深有同感。他說,生態環境保護對地質找礦工作帶來了很大影響。以前地方政府還支持地勘單位進入所轄區域開展工作,明確表示“你們好好干,保護好生態環境就可以”,而現在對生態保護實行黨政同責后,地方政府的態度出現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干脆明確對地勘單位提出“你們別干了”。陜西北部地區多是煤炭和石油,現在因市場行情不好,這些資源勘查基本上停止了,而作為金屬礦產的主要找礦區域——秦巴山區,又是重點自然保護區,根本沒有辦法進入,這個矛盾不解決,陜西的地勘工作將無法正常開展,找礦目標也將難以實現。
新疆國土資源廳副廳長朱振芳表示,新疆這幾年找礦突破多,而因生態保護受到的限制也比較多,許多具有找礦潛力的區域也多在保護區內。礦產勘查能否在生態敏感區內有所作為是國土資源部門應該思考的問題。
而定位“生態立省”、又被確定為國家戰略資源儲備基地的青海省,在這方面面臨的矛盾和問題則更加突出。該省在青南地區設立的三個整裝勘查區,盡管大部分區域與保護區也并不重合,也有巨大的找礦潛力,但還是有兩個勘查區因生態保護等多種原因而被迫退出。南有被譽為“中華水塔”的大的三江源自然保護區,北有橫跨青海、甘肅兩省的祁連山自然保護區,再加上其他幾個的保護區,青海省的地質工作范圍被極度壓縮,現在不得不把勘查工作重點放在環柴達木盆地邊緣的有限空間內。
“對西北五省而言,現在面臨著一個十分尷尬的現狀,一方面是整體地質工作程度低,需要通過更多的地質勘查投入來提升工作程度;而另一方面是生態脆弱,各類保護區眾多,地勘單位又沒有地方可以開展找礦工作。”業內人士分析說。
而精通環保行業的專業人士毫無諱忌地說:“現在生態保護的重點和當務之急,應該是污染比較嚴重的城市及周邊人口聚集、經濟粗放發展的地區,而不是荒漠戈壁和茫茫林海草原。現在有關部門把建立保護區作為生態環境保護的不二選擇,動不動就劃出大片的保護區,而不從根治污染、去產能方面下工夫,其結果只能是緣木求魚、適得其反,限制了經濟社會的發展,也不利于那些資源豐富的邊遠地區分享資源紅利和脫貧致富。”
綠色勘查開辟新蹊徑
事實上,國外許多對生態保護十分重視的發達國家,并沒有簡單地通過建立自然保護區來達到保護之目的。
舉例來說,美國是一個生態保護十分嚴格的發達國家,而該國并沒有建立各種名目的保護區,只是建立了敏感區,且對敏感區內也沒有明令禁止進行一切礦產資源勘查開發活動。也就是說,不論在什么區域,只要符合環保標準要求和準入條件,任何企業都可以進行包括礦產勘查開發在內的活動。
而國內一些地勘單位在“生態倒逼”的壓力下,也開始獨辟蹊徑,嘗試走綠色勘查之路。青海省有色地勘局在這方面走在了全國前列。他們在青南多彩地區的整裝勘查中,把地質勘查與生態保護、牧民利益、藏區和諧等要素有機結合,創造出了在生態脆弱、藏民聚集區、找礦遠景區開展綠色勘查的“多彩模式”,不僅受到了當地政府的高度肯定、廣大牧民的真心擁護,還有效保護和改善了生態環境,實現了找礦突破。
“青海省現在的定位是‘生態立省、保護第一’,保護生態環境義不容辭。同時,青海省作為礦產資源大省和經濟欠發達地區,依托資源優勢科學合理勘查開發實施精準扶貧、精準脫貧,打響脫貧攻堅戰也責無旁貸。”青海省國土資源廳廳長林亞松表示,2016年將以青海省有色地勘局綠色勘查為契機,在全省開展綠色勘查年活動。
林亞松認為,從“資源立省”轉為“生態立省”并不意味著一切礦產勘查開發活動都不能開展,對一些自然保護區之外的生態脆弱區和敏感區,不能“一棍子打死”,不允許進行任何活動,而是要把綠色勘查開發作為精準扶貧、精準脫貧的主要內容和抓手,盡快建立完善生態保護和礦產勘查開發標準,設立準入門檻。只要符合生態環境保護標準和要求,就允許地勘單位和企業進入。
林亞松的這種想法與國土資源部有關領導不謀而合。在年初的全國國土資源工作會上,國土資源部總工程師彭齊鳴在參加小組討論時指出,自然保護區與礦產資源規劃區沒有大小之分,只有誰更科學合理。客觀上講,有些地方礦產勘查開發對當地生態環境影響很小,而且依托資源優勢發展高附加值產業還能支撐當地經濟發展,促進當地群眾脫貧致富。對礦產資源豐富和經濟欠發達的省份,如果都不讓動,這些地方還怎么發展?應該是政府制定標準、市場決定是否進入,只有兩個規劃相互銜接,從礦產勘查到開發直至關閉建立一整套完整的標準,誰達到標準讓誰進,才能更好地處理好生態保護和礦產勘查開發之間的關系。
顯而易見,單純地為了保護而保護,讓那些礦產資源豐富地區“守著金山過窮日子,端著金碗討飯吃”的做法,既不符合五大發展理念,也不利于扶貧攻堅戰的開展。而依托礦產資源優勢,通過發展地方經濟而帶動當地群眾脫貧致富的例子在西部偏遠地區也并不鮮見。朱振芳舉例說,新疆哈密地區下轄的一個2萬人的貧困縣,依靠當地豐富的礦產資源開發了一個大礦后,礦山每年向地方財政上繳6億元,平均到每個人頭上就是3萬元。該縣的經濟實力顯著增強,面貌煥然一新,民生也得到了極大改善。
建立完善標準迫在眉睫
沒有規矩難以成方圓。實際上,要處理好生態保護和地質勘查的關系,當務之急是要盡快建立完善標準,確保在地質勘查活動中最大限度的減少對生態環境的影響,實現找礦成果、生態保護和群眾利益的多贏。
“在礦業開發活動中,我們一直強調‘在開發中保護,在保護中開發’,而現實情況卻是‘開發過度,保護不夠’。”國土資源部地質勘查司司長王昆談到當前礦產資源勘查開發與生態保護之間的矛盾時表示,“尤其是礦業開發,在現有的法制水平、財稅體制以及地方政府發展沖動的情況下,許多礦山企業很難達到環保要求。”
“生態保護很重要,資源能源安全也很重要,在生態脆弱區、敏感區尤其是保護區進行地質勘查,必須要達到相應的環保標準,達不到標準的就不許進入,這是底線。所以,現在當務之急就是要盡快建立標準體系。”王昆特別強調,地勘司前些時候已專門組織人員到青海省國土資源廳、有色地勘局就綠色勘查進行調研,發現和選樹一批了綠色勘查典型,將在全國尤其是西部生態比較脆弱的地區進行推廣。
要正確處理生態保護與地質勘查二者關系,實現綠色勘查,頂層設計很重要。朱振芳建議,應該從國家層面上,由國土資源部、中國地調局牽頭,從制度上、能力上等方面建立完善標準體系,在生態敏感區的礦產勘查和生態保護方面有所作為。
陳漢也持相同觀點。他認為,西北地區發展必須依靠資源,不能搞簡單的“一刀切”。只要達到相應的標準,符合準入條件,就可以讓地勘單位進入。
“現在許多地勘項目資金早都到賬了,可環保部門就是不讓進,致使項目遲遲無法落地。”陳漢說。
然而,眼下實施綠色勘查還存在制度上的先天不足。新疆地質調查院黨委書記殷惠珍說,在地質勘查中,按照現行的預算標準,缺失對草原等生態保護的預算。建議在頂層設計上明確地質勘查中的生態保護預算。
歷經風雨見彩虹,時勢催生新模式。事實上,在生態保護至上的當下,一些地勘單位、尤其是在生態脆弱區開展地質工作的地勘單位,已經開始自覺或不自覺地進行大膽嘗試,并逐步探索出了一條生態保護與地質勘查相得益彰的新路子。
值得肯定和欣慰的是,青海省廳及有色地勘局已經在綠色勘查方面積累了成功的經驗,形成了一整套的標準體系,為全國綠色勘查的推廣提供了模板。以青海省有色地勘局為代表的“綠色勘查”這種全新地質勘查模式和理念,較好地解決了生態保護和地質勘查二者的矛盾,成為破解“兩難”的一把金鑰匙。
而國土資源部地質勘查司也十分重視綠色勘查工作,并開始在全國挖掘綠色勘查示范,在總結經驗的基礎上盡快形成制度規范,倡導引領全國的綠色勘查工作。
責任編輯:羅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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